在春风拐弯抹角也难已到达的大深山里,住着一家子人--女主人和三个孩子。
女主人姓丁,名桂芝,天生就是受累的命。这不,忙到半晌午了,还没打算休息。热了,就取下草帽扇扇;渴了,就在自留地里摘根黄瓜,也顺便填填肚皮。
突然,一阵爆竹声传来,噼噼啪啪地响,不绝于耳.桂芝循声望去,一看,吓得脸色铁青,她急忙甩开锄头,朝家里跑去--桂芝的家里,着火了。
等她跑到家时,大火早已封住了门,草盖的房顶,这时已所剩无几。桂芝傻了,疯一样地朝门里冲,她惦记着出门时还在床上睡觉的两个孩子,大点的才六岁,女儿,前夫的孩子,有点软骨症;小的两岁半,是和后夫生的儿子。前夫得癌症死了,临终前桂芝答应了他,要为他带好两个孩子。后夫为了积攒他自己的亲生儿子和桂芝带过来的两个孩子的学费,早在广州打工去了。想到孩子,桂芝心就蒙了,也不管安全不安全,拼了命地往火海里扑。幸好被闻迅赶来的乡亲们拦住了,生产队长还临时派了两个男劳动力,一边一个把桂芝架住,生怕她再次冲进火海。乡亲们一边扑火一边搜寻两个孩子,但任何人也不抱多大希望,孩子太小了,基本没逃生能力。这时的桂芝,也像面团一样,瘫软在院坝边的石条上。
"咦,那是什么?"一个乡亲转到屋后的竹林时,看到有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在动,便惊奇地叫了起来。听到有活物,乡亲们不约而同地朝屋后跑去。这时的桂芝,也精神一振,心中一颤,是孩子?证实结果,的确是孩子,最小的那个,是从家里平时掏猪粪的小洞里爬出来的,脸上不知是被猪粪还是柴灰,敷得乌漆麻黑的,不仔细辨认,还真难看出是个人。六岁的女儿,却被烧死在床上,桂芝看到的,是一具烧焦的骨架。
本来就怨命不好的桂芝,遭此劫难,意志更显消沉,每每想到烧死的女儿,桂芝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,一周以后,在星期一的早上,大儿子起床准备吃了早饭去学校读书时,发现从不睡懒觉的母亲,今天却还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口吐泡沫,急忙把邻家大嫂找来,才知道母亲是喝了农药。还好,虽然桂芝的身体又虚弱了一些,但命总算保住了。儿子跪在母亲的床前哭道:"妈妈呀,看在你两个可怜的儿子份上,你就坚强地活下去吧。""对,为了孩子,我得活下去。"桂芝想到。从此,桂芝又强打起精神,为这个家继续操劳。
"丁桂芝,电报。"平静的日子不长,就在火烧房子的事发生不久,丈夫打工的单位通知:丈夫在一次高空作业中,没系安全带,从五层楼高的地方摔下,死了。真是屋漏偏逢连阴雨,桂芝的精神,彻底打垮了。
第二天,人们在屋后竹林边的那颗歪脖子树上,发现了桂芝的尸体。桂芝实在不能承受接二连三的打击和生活沉重的压力,她选择了死。
她再也不用埋怨自己的背时命运了,可殊不知,那背时的命运,她却遗传给了她的儿子。
这不,十岁不到的半大孩子,左肩挎着书包,背上背着弟弟,心事重重地上学去。老师说了,现在国家有政策,贫困学生可以享受双免,他年龄太小,还得读书。"要改变命运,还得读书。”他牢记。所以,他就每天坐在教室里,弟弟坐在他腿上,共同"学习"。
2007.1.1
